在深冬佳节进入戈壁沙漠

黄效文
内蒙古蹬口 - 2010年1月24日


在寺庙内的恐怖壁画 在一条线的两端拴着两张狼皮。在另一边是三张动物皮,一张豹皮,两张老虎皮。然而,挨着老虎皮的是最恐怖的场景,两张带着脑袋的人皮低悬在那里。谢天谢地,这只是一个寺庙内的壁画。令人悲伤的是,它反映了蒙古人统治时刑法是多么的残酷,人类被当做他们捕捉的动物对待。

不知怎么,这幅画让人想起残酷的蒙古人在中世纪时横扫亚欧。也许蒙古独裁者的痕迹现在还能够从我们所在的两个地方看出来。在我们左边是阿拉善右旗,右边是阿拉善左旗,这和任何一个人的地理知识都相反。但如果我们从蒙古统治者的角度看,从草原心脏向南看,那么这样命名就是正确的了。左边的变成右边,反之亦然。

在内蒙古西部戈壁的巴丹吉林沙漠和腾格里沙漠两块广阔的沙漠上,阿贵寺是一座很小的喇嘛寺。我们在这些沙漠的外围走,想要到达黄河的上游。它太遥远了以至于一个单独的年轻和尚都离开了他的寺庙。这里很少能发挥宗教作用,从遥远的寺庙来的喇嘛主持这个寺庙。现在只有两个家庭住在寺庙附近,成为遥远的佛教地点的守护者。

戈壁上的蒙古喇嘛“您姓什么?”我们中的一个问老人。他边走进来边打量我们这些在深冬的来访者。“我没有姓”,长着胡子的老人回答。我们都对他的答案很迷惑,直到他告诉我们:“我们蒙古人没有姓”。“那么您的名字是什么呢?”我们问道。“欧特巴”,回答道。这位80岁得老人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参差的牙齿。他已经做了很多年的看门人。

这个寺庙有个小的整洁的庭院和台阶,可能还不到100平米大。在前面有两个转经筒,黄色金属房顶和其他任何藏式寺庙都一样。在内部,有很多彩色的条幅从天花板上垂下来。两个老旧的毯子垫在椅子上。我们徒劳地想买下它们,但欧特巴就是不卖。在祭坛的座位上甚至有一个金黄色的罩垫,这是为有名声的活佛准备的,如果他一旦能够来到这个世外寺庙的话。 它最大的特点也就是它的地理位置---背靠美丽的红白沙石山的南面,沙石山为它阻挡住来自西伯利亚的寒冷的风。在短暂的冬日白天,面朝南的寺庙能够享受到最小太阳的最大温度。在驱车穿越沙漠的一整天中,我注意到冬日的太阳在我头顶升起的角度不超过45度。站在车外,在我北面也会有一个长影子。不像是在更北方,在中午时影子更小。另一个表现是我的“垃圾食品”袋。即使是在车内,我的点心也会冰冻的像棒冰一样。那些芒果干和梅片还好,但那些有异国乌贼和扇贝味道的糖果就完全变味了。

我们都住在中国南方,在天气预报上经常听说西伯利亚冷空气袭来,气温将会下降几度。但现在我们就在寒冷的最前线,外界气温零下20多度。任何一个寒冷的因素都会让气温再下降2度。欧特巴看起来已经适应了这种天气,穿的相对单薄。他和他妻子每个月从政府获得2000元,他们对此很高兴,所有的需要都满足了。

我看着周围干燥的土地,思考着他们怎样取水。欧特巴告诉我他有一口井,水只在地面以下三到四米。我问他是否因为气候变化而使水位下降或有明显的干旱,他告诉水位一直是一样的。

游客蒙古包,蒙古毡子帐篷 我们在敦煌听说水位以惊人的速度下降,而这位老人的答复让人惊讶。过去每年只有几厘米的变化近几年变成每年水位降低20米。如果不采取新的措施,那会让沙漠绿洲在十多年内干旱无水。现在,他们正试着从祁连山北部卡尔塔河引水到这里。然而,那会对西藏高原的沼泽和湿地有较大的环境影响。

在沙漠戈壁的里面,气候变化其极细微。在上千年的历史进程中它仅有些微小的变化,现在什么能让这里改变呢?从远古到现在,游牧民族一直以养骆驼养羊作为基本的维持生计的办法。唯一的明显的改变就是蒙古毡包已经消失了。只有在一些旅游点,能看到彩色的对原始而简单的毡房的复制品。很久以前,蒙古人就搬进砖瓦房里,改变了到处漂泊的生活。这种生活方式也让一度骄傲的民族被同化成这个国家“大家庭”的一部分。蒙古人不再是马背上的雄壮骑士。我曾看到一些骑摩托车放牧的人。

深入到沙漠里,我们在一处叫做“曼德拉”的地方停留下来,这里有独特的地理特征,有古老的岩石艺术。岩石经历了数百万年的风蚀,变成极其平滑呈圆形的凹痕,而人类艺术要追溯到4000到6000年以前。岩石上的雕像主要是人和动物,也有一些是骑在骆驼、马和驯鹿身上的人。这种艺术似乎是一个自然占统治地位的地方的基本的、补充的因素。在广阔的戈壁的天空下,人类处于从属地位。在这里,我也感到很渺小卑微,自然让我们变小,似乎是戈壁中的一粒尘土。

有一个对比能说明为什么我会在时间和空间上感到如此渺小:内蒙古地域广阔,比德克萨斯州和加利福尼亚加起来还大。它横跨北中国,覆盖了29个经度。如果和北美或欧洲比的话,相当于从华盛顿D.C到达落基山脉,或者从西班牙的巴塞罗那到乌克兰的基辅,2400千米远。

一个蒙古小姑娘对我来说,这辽阔的土地的许多秘密才刚刚被解开,就像安贵寺躲在被狂风扫过的戈壁的山里一样。大约一百年前,古生物学家查破曼•安德鲁(Chapman Andrews),电影《印第安纳琼斯》试图模仿的人物,在戈壁沙漠里挖出了第一颗恐龙蛋。自那时起,有许多令古生物学家和考古学家困惑的化石珍宝。

当我们在路边的小餐馆停下的时候,一个没穿传统服饰的蒙古小姑娘,用一个毫无敌意的微笑问候我。我对沙漠的探索也许太少了。但居住在沙漠附近的将来的几代人将会在这广阔而自然封闭的土地上发现更令人兴奋的宝贵财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