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静止的地方

黄效文
缅甸阿拉干州达庙乌 - 2010年1月1日

昨天的日落很完美,2009年的最后一天,也是二十一世纪第一个十年的最后一天。在热带平原当地时间七点四十五分太阳消失在地平线上。 佛教寺庙的舍利塔此时,月亮已经升起,大约与地平线有10度夹角。满月让月出时分很完美。对我来说也是个完美的时刻,边看日落边看月出。

今天,新年和新的十年的第一次月出很特殊。那就是我为什么来到这遥远的特殊的地方。也许我是一个浪漫主义者。但我的浪漫有关太阳和月亮下的土地和人民。

我在五点钟起床。庙吁公主度假村是我的缅甸朋友欧恩•氓的,他也是公主度假地的拥有者。一辆吉普车已经等在那里了。在凉风飕飕的早上,我们开车十五分钟去附近的一家寺院。一路上都黑漆漆的,沿街只点燃了很少的火,早起的人用此来取暖。有一些餐馆已经开业,点着蜡烛或煤油灯。除了吉普车发动机的声音外,偶尔可以听到几声鸡叫。

我们在一座山的山脚下停下,爬到有一座古老的塔伫立的地方。在这个有利的角度,我能无阻碍地看到低处的平原和远山。黎明时分,三座老塔在雾中投下了剪影。在低下大片丛林里,我仅能辨认出几所独立的房子和一个小村庄。

Woman with Cigar在达庙乌市场抽着烟的女子 随着天空由灰暗变成浅蓝色,浅粉色变成橘黄色和红色,一副乐园的景象在眼前铺开。我是大自然剧场里的一个观众,静静地观察这壮观的表演长达一小时。最后太阳像小亮点一样跳出来。

我千里迢迢来到这不仅仅是为了看日出。这里人迹罕至,在时间上也是一次倒退。生活节奏极慢,扭了脚拄着竹拐蹒跚地走似乎正和若开族人的生活节奏合拍。

庙吁是在十五世纪到十七世纪兴起的前阿拉干王国的首都。荷兰和葡萄牙航海家和大使曾对王国时代和它显耀的时代做过记录。附近,水路交错,河水用于灌溉稻米。季风雨在生长期给平原带来福阴,而邻国孟加拉和印度却面临着庄稼被干旱摧毁的局面。

在早期王国灭亡后,夹在孟加拉和缅甸之间的这块土地上时间静止了。光荣的过去的唯一遗迹是旧宫墙和佛塔。这些佛塔零星的分布在波状平原之上的山峰中。但是在附近的小村庄中,稻米磨房仍在给谷物脱皮,产出一袋袋的米,向东送到遥远的仰光或向西到孟加拉。庙吁确实是缅甸的米缸。大象已经不再是运送货物出口的交通工具。交通工具主要是船,所以造船业一直是重要的行业。

甚至在现代,庙吁每天只提供两个小时的电。在清晨或夜晚沿村庄走一圈,就会发现取光、取暖、做饭都是用蜡烛、油灯和木柴。早市很多姿多彩,在庙吁早市卖海鲜的小贩并且“很有机”---如果我可以借用这个现代的却陈词滥调的词来描绘的话。我很喜欢在市场里的鱼贩子。从小虾到鬼虾到小米诺鱼,这个市场的角落最生机勃勃,在某种意义上讲,买家、买家甚至产品都在移动。水甲虫也正在被出售。它们是高蛋白物质,有不同的大小和样子。当天没卖出去的鱼和虾被烘干,在另外一个特殊的摊位上出售。

半斤鬼虾卖3000元缅币,对当地人来说是个大数目,对我们来讲才仅仅不足3美元。对虾可以用300缅币买到。其他海产品的价格只是这个价格的一小部分。转手的旧钞票都很破,几乎要变成一条一条的。如此破旧的钞票使我们想起货币最初是用什么印刷的,仅仅是作为以物易物的代替品和交易的媒介,而不是用来储蓄并投资的。

在庙宇所在的一条河上有几条摩托艇,但是手划船和木舟更为普遍。沿卡拉登河,我乘坐一艘很慢的河船从沿河城市石兑到庙宇。Sailboats在石兑和庙宇之间的卡拉登河上的帆船三角洲地区满是挂满了彩帆的小船。甚至一些大船,在宽阔的河里来来去去时,也是由几个人摇浆前进。 偶然的,有一群河豚游过,天空中几只鹦鹉飞过。自然景色充满田园风光,几个世纪来变化很小。

对于我们这些活在现代快节奏世界中的人,隐退到庙于将会有利于身心健康,退回到简单生活的时代。那些认为生活无聊的人可能是被现代社会的弊病所影响。在这里,“回归自然”并不是一句口号或陈词滥调。那是生活本来的,曾经的面目。但是像很多其他地方一样,随时间的发展河流会被污染,人民会被变得堕落。然而,我一定会很快再回来,希望能看到更完美的日出日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