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雪地里追逐野生牦牛

黄效文
甘肃敦煌 - 2010年1月21日


野生牦牛穿过冰冻的河流 在穿过冰冻的河流时,每走一步我都能听到身后的冰吱吱的响声。这种声音令人厌烦。在我步履蹒跚的滑到河岸对面时,与其说走,不如说我在冰上笨拙的跳着华尔兹,一只脚跟着另一只滑行。

5只我们想接近的牦牛在河岸对面,还有500米的距离。我们不能仅仅穿过河流接近它们。河流蜿蜒曲折,我们不得不几次穿过它。接下来还有其他几条小溪横在我们和牦牛中间。所以吱嘎的冰声变得更加频繁,甚至让人觉得不详。

像天气和气温一样,时间似乎也冻结了。昨晚我把手表放在睡袋外,它就停在了一点三十分。在二十世纪九十年代的许多个夏天,我都来到大卡尔塔河捕猎。当时中国探险学会在敦煌----一个丝绸之路上的绿洲城市有一个探险中心,我曾一度探索过这些大山。但是在冬天进山实在是个挑战,这种经历可以冰冻你的思想,坚硬而深远,就像冰阻碍了在我前面的地域。

考虑到漫长的冬天和极低的气温,伴着吱吱声的每一步都必须踩在最顶部新近形成的冰层上。我假设低下还有好几层坚硬而冰冻的冰层,然而,你身体下的吱吱声却不能保证是这样的。在其他地方,雪能够覆没膝盖。

在冬季的暴风雪中的越野车 我的队员们已经驱车一周从昆明出发到敦煌。在那,我们向西藏高原和戈壁沙漠临界处的祁连山进发。在夏天,戈壁极其炎热,人们忍受着40多度的气温。在冬天,尽管是两种极其不同的生态系统,却无一不极其的寒冷。作为一名探险人员,我曾待在零下20度,在零下20、30、或40度,感觉是一样的。身体麻木,感觉不到不同。现在我们正处在人体敏感度的难受的边缘。

我们的崭新的越野车防卫者被迫出行,在冬天的探险中这三辆车都要试车。不幸的是,我们只能给车加入零下20度的油,夜晚的温度显然要低于这个温度。一辆车开始渗油,也许是因为油里的水和蜡太重。那时,我们已经在去自然的远离道路150公里处。也许车胎也“麻木”了。我们试着把它拖拉300公里安全地回到敦煌。

如果我还能衔接贯通地写作,是因为我把自己从头到脚都裹在衣服里。前一天晚上,我的软毛雪地靴子被冻的坚硬僵冷,以至于早上我不能把脚伸进去。很幸运在车里我还有一双备用靴。能持续很久的电池在这只能用一小段时间。很有必要节约每一件东西。

克里斯在摄影 有些人会认为我们是自虐狂,在如此怪异和恶劣的环境里进行探险。但探险者确实要接受一些额外的挑战,即使他们身心健康。也许我们的机体能力被破坏较大以至于我们需要到极限的环境里找些敏感度。

在冬季,我们正在研究的野牦牛站在白雪地上最容易被发现。也是在这个时候,它们来到山脚和河岸,整个暴露在我们的镜头里。即使是最善于躲藏难以发现的大角盘羊也像野驴和西藏瞪羚一样很容易被找到。

有了过去被单独的公牛攻击过的经验,我们知道最好不要接近这些单独的动物。他们追逐我们不是因为我们是他们的求偶对象。相反的是,独牛单独生活是因为他们在求偶战争中失败,被迫离开牛群。这些独行者通常是原来牛群里的王,直到有一头年轻力壮的公牛对它进行挑战,抢走它的后宫。失败后的王很丢脸,它会离开牛群过起独居的生活。像其他交配失败者一样,它的脾气变得无常,容易恼怒。最简单的挑逗也会成为它进攻的导火线。

我们接近单独的公牛,但是在一千米处停留观察它。这个牛群由五只牛组成,一头公牛,四头母牛。在几百米内观察是最好的视角。它们的浓密的“外套”看起来像动物王国里的高级时装。 从结冰的溪流里取水当它们大步地走来走去时,毛外套也从一边甩到另一边,它们优雅的在雪地上不时地停留,吃那些从深深的雪里露出一点点的草。有时它们谨慎地穿过冰冻的河流,我想重达一吨的雄牦牛肯定会破坏冰层。然而很明显,它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成功地穿过河流。

一夜的暴风雪几乎覆盖了我们所有的踪迹。现在撤退再好不过了。毕竟,我们的一辆车坏了,我要对13为队员负责。再来一场大风雪,我们将束手无策,也许要待到春天。我们紧紧带了一个星期的供给。

我想起了我最喜欢的唐代诗人王之涣的一句诗:“春风不度玉门关”。玉门关在我们探索的这些山的脚下,海拔仅仅1500米,而我们在4000米处。我可不敢在这里等待春天。